
2026年9月16日凌晨中国证券公司前100名,一枚白色巨箭从上海以东海域腾空而起——这就是"引力一号"(遥三)运载火箭的最新一次出征。海阳东方航天港总装出厂,"东方航天港"号发射船护航,火箭在东海海面点火升空,一箭把9颗卫星精准送入预定轨道,画面确实够震撼。
距离上一次发射仅隔约两个月,这个节奏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它顶着"全球最大固体运载火箭"的头衔——箭高30米,整流罩直径4.2米,芯级与助推器直径同为2.65米,起飞重量405吨,起飞推力600吨。
芯级加四台助推的三级半构型,全部采用固体发动机,具备近地轨道6.5吨、500千米太阳同步轨道4.2吨的运载能力,最多支持百千克级卫星"一箭30星"。芯三级未来还可切换为液氧煤油发动机,运载能力还能再上一台阶。
为什么偏偏挑海面点火?答案并不神秘。
海阳近岸也好,东海远洋也罢,发射船说走就走,射向和轨道倾角随海况和任务自由匹配;残骸落区甩在海面上,飞行轨迹避开人口稠密带,安全冗余直接拉满;海运总装出厂省掉长途陆运,火箭"下船即上天",运载效率被逼到极限。
这也是国内近年来大力铺沿海商业发射能力的现实底气。它的接班人"引力二号"更值得期待。
两级半构型,液体芯级加固体助推,配自研液氧煤油发动机,具备芯级回收能力,起飞重量715吨、起飞推力990吨,近地轨道运载能力不小于21.5吨,500公里太阳同步轨道不小于15吨。锁定的正是中大型卫星组网和商业高轨这块最厚的蛋糕。
眼下长征十号乙、朱雀三号已完成一级回收验证,2026年这条赛道注定要热闹起来。
把镜头拉远,这枚海上出征的火箭背后,藏着一位并非航天科班出身的关键人物——姚颂。他曾在东方空间担纲战略、资本、市场与地方合作,是引力一号从零到一的重要推动者。
他的经历,比火箭本身还要有故事。姚颂1992年出生于长沙,就读长沙市一中,成绩长期稳居年级前列。
2011年被保送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刚入清华时压力巨大——军训时老师就告诉新生,即便电子系最差成绩也曾是各省前几名,但入系后总会有人排到第270名。
大一上学期他给自己规定每天必须学满11小时,去厕所、吃饭都要暂停电子表,寒假前几近崩溃。大一下学期他加入电子系科协硬件部。
大一暑假向汪玉发邮件后进入实验室,在科研中发现线性代数的实用价值,随后被邀请在下一届的第一堂课上向新生讲解,杨植麟等人也在那堂课上。本科期间他已发表四五篇论文,并在实验室开设新方向、带新同学。
毕业设计时他和几位同级学生在汪玉实验室做出一个完整的AI芯片demo,其中算法负责人是周尔昕,姚颂虽然选题不同,但担任了PM。当时他还拿到了CMU博士全奖offer。
真正把他推向创业的是一连串事件。2014年9月商汤在清华科技园成立,随后徐冰、徐持衡等人到清华招实习生,也通过赞助电子系科协张贴海报。
姚颂由此感知到深度学习即将进入主流应用阶段。2014年底韩松从斯坦福回国,其算法压缩方向与硬件加速天然互补。
汪玉时年32岁,刚担任副教授两三年,向他分析:创业的机会成本恰在年轻时最低。父母最初坚决反对,汪玉出面沟通多轮后家人才同意。
姚颂不认同"抵押房子All in"的说法,认为本金归零就再无翻本机会。深鉴科技筹备期融资极其艰难。
据估算他们见了约50家机构均未获投资。天使轮最终由金沙江创投合伙人张予彤领投,硅谷合伙人林仁俊力挺,Term Sheet签署时间大约在2016年2月底或3月初,早于当年3月AlphaGo战胜李世石,跟投方包括高榕资本。
拿到金沙江投资后,姚颂开始推演公司结局。到了A轮,深鉴选择让客户和合作伙伴直接成为投资方,赛灵思在做过7至9轮技术尽调后领投,后续三星、联发科相继投资。
英特尔、英伟达、赛灵思、AMD等曾同时希望投资一家公司,这在半导体史上极为罕见。姚颂选择赛灵思,避免长期同时被多家绑住。
在深鉴内部,姚颂与汪玉更像"司令与政委"的搭配:大方针由汪玉把握,日常业务由姚颂推进,与搜狗王小川的对接由汪玉出面。韩松担任首席科学家,单羿担任CTO。
姚颂在深鉴期间做过一次剧烈调整——将无人机业务砍掉转向智能安防与辅助驾驶。此前公司与零度智控合作,2017年1月刚在CES发布,但无人机70%市场被大疆占据,砍掉是必然。
2018年1月赛灵思换新CEO,希望公司从器件公司转型为平台公司,向深鉴开出并购要约。
综合A股上市所需连续三年利润增长难以实现、公司平均年龄从2016年的26.7岁上升至2018年的31岁、多位技术骨干因加班与家庭原因难以为继等因素,团队最终接受了约3亿多美元的收购。
签约当日他在小会议室里绕着桌子踱步两分钟,之后陷入较长时间的迷茫。由于收购锁定期,姚颂提前跳出损失了一部分利益。
2018年12月起他与王华东、牛奎光等人多次沟通。经纬创始人张颖告诉他不需要现金而需要足够多的信息,因此他可以推开经纬任何会议的门参与讨论。
三年间他系统性研究过激光雷达、脑机接口、国产GPU、可控核聚变和量子计算等方向,最终均未选择——激光雷达经与禾赛李一帆交流后判断工程能力才是关键;脑机接口周期太长;国产GPU受制于对赛灵思的5年承诺;核聚变第一壁材料的更换周期与成本使其经济性存疑。
第二次创业选择商业航天。他将行业拆解为"中国、商业、航天"三个关键词,判断未来两三年国家将推出类似Starlink的卫星互联网计划。
他提出"好多快省"的优先级——"好"是高成功率,"多"是6吨以上运载能力,"快"是抢占市场先机,"省"最后。据此团队制定了"从固体、再到液体可回收"的路径,一号火箭采用固体捆固体的构型。
东方空间源自机缘——几位从体制内出来的火箭工程师通过他的同学找到他。2024年年初引力一号首飞成功,是他在东方空间最开心的时刻。
这次发射由他主导做成了民营航天第一次公开直播,冠名"海澜之家号",因海澜之家董事长周立宸也是清华经管校友。他还邀请了水木年华到现场演出。
工程上的多项创新包括固体发动机末段燃烧不均的推力控制、船上发射时对火焰、船体烧蚀与海面风浪的处理。
他也推动过火箭研发中的仿真工作,参考SpaceX 2015年GTC演讲"GPU to Mars"的思路,与北大、北航等做燃烧仿真的老师有过合作。2025年夏天姚颂离开东方空间,当时公司已签订十几亿元合同。
第三次创业StridingAI(振形创新)经过约一年方向探索后成立,定位物理智能。
他认为具身智能强调机器人本体内的智能能力,但仅此无法提供完整服务;真正的物理智能要将空间与本体、运动与操作融合为一个系统,配合远程遥操作的兜底机制,如同当前Robotaxi背后仍需要人对30至50辆车做远程保障。
StridingAI最重要的两个股东是泰国正大集团和华勤技术。正大集团2024年营收约1100亿美元,业务覆盖饲料、种子、养殖、肉类加工、零售与信息科技;华勤技术是全球最大的手机ODM与笔记本电脑ODM公司。
姚颂与正大集团董事长谢国民相识于2022年冬天,当时正大日本社长徐志敏(清华水利系1979级)介绍谢国民希望接触中国科技界年轻人。
此后每次到北京,谢国民都请姚颂带不同领域的同龄科技人交流,包括并行科技陈健、清云科技凌云、汪玉、地平线余凯、王贺、许华哲等。
StridingAI与华勤在3C电子生产领域合作,与正大先从零售领域切入,包括711便利店与卜蜂莲花超市——正大直营的711约16000家,加上加盟合作共有约七八千家超市门店。
算法方向上,姚颂在2025年七八月份就意识到VLA走到瓶颈:部分论文数据显示为VLA模型增加数据后性能增益减少甚至下滑。
他倾向于沿"隐空间"或"规则空间"理解物理世界,让模型学习物理定律(弹性/非弹性碰撞、动量守恒、动能守恒、牛顿三定律)与常识(纸盒轻、金属重),而不必在像素空间生成所有细节。
他将通用物理智能划分为三个节点:GPT-3.5时刻(任意本体和任务上做到95%乃至99%成功率)、破圈时刻(类比DeepSeek在2025年春节前后开源被约六七千万中国人体验)、被充分验证商业价值时刻(类比Cursor在2025年一季度实现400亿美元ARR)。
他认为物理AI通用算法难度较自动驾驶高2至3个数量级。他反对只靠一两个"小天才"突破的路径,主张数据、算力、人才池三者并重的系统能力。
他以曹旭东10年前的判断(数据50%、算力30%、经验与灵感20%)以及DeepSeek技术报告一两百位作者、CNN时代AlexNet、VGG、GoogLeNet、ResNet接力,物体检测从R-CNN到Faster R-CNN(任少卿)再到RFCN(代季峰)迭代为例说明。
数据方面,业界Ego-centric视频采集市价约300至600元每小时,采集百万小时需3至6亿元;正大集团40多万全职员工可将数据成本降至十分之一以下。
StridingAI与汪玉团队深度合作,团队年轻教师于金成是2012级电子系科协主席(姚颂的继任)。算法负责人高峰被多位老师评价为博士期间"一个人顶十个人"。
公司目前约70人,完成天使轮系列融资约近亿美元,全栈自研涵盖算法、端侧软件、云端遥操作平台、本体结构与硬件设计、解决方案与现场实施。本体形态上他先选轮式双臂:多数作业场景为平面,双足人形关节体量大、成本更高,运动稳定性差。
灵巧手短期不做,因为自由度上限不由硬件而由算法能力决定——自动驾驶做了十年仍未完全解决L4,物理AI复杂度远超汽车。
他不认同"先追求通用智能能力再考虑落地",因为L4级自动驾驶独立公司存活率很低,Boston Dynamics类的技术信仰路径需要长期烧钱。他倾向于每一步算法进展都对应一次商业价值释放,把从算法到商业价值的pipeline缩到最短。
生态上他认为物理AI尚未形成标准化接口,类似PC产业70至80年代初期的垂直整合阶段,苹果生态封闭在几十年后依然显示出优势。
国际化方面StridingAI从第一天就定位立足中国、面向国际,正大集团覆盖全球的商业网络提供了直接优势,智元、银河通用等也在从2024年下半年起积极布局海外业务。
姚颂判断具身智能/物理AI将成为百业之王,10至15年周期内产值有可能超过整个汽车行业。
中国主要制造业、互联网、汽车公司(比亚迪、吉利、上汽、广汽、北汽、蔚来、理想、小鹏、赛力斯、小米、华为等)、手机厂商及其产业链(OPPO、vivo、荣耀、立讯精密、蓝思科技、鼎桥通信等)以及重型机械公司(中联重科、三一重工)都会投入。
据2025年初国家发改委口径,已有100多家公司推出200多款人形机器人。他也直言行业乱象——大量VLA与世界模型demo实为人工遥操并加速5至20倍播放,因此StridingAI要求所有demo画面标注真实倍速与是否自主。
他不接受"为了战略目标牺牲底线",既出于个人道德标准,也因为风险太高。
对于AI大厂介入,姚颂认为OpenAI在2025年二季度重新强调机器人团队投入,对做大脑的公司都构成压力,但对中国公司也是利好,因为中美是唯二能做出大模型和物理智能创新的国家。
他不认为物理AI行业会遭遇灭顶之灾,具身智能行业存在泡沫但可控,尚未出现几亿收入对应180至200亿美元估值的极端情况,预计两年左右普通人应能在日常生活场景中感受到具身智能提供的服务。
对"通用世界"是否可能被单一模型覆盖,他认为不可能:物理世界远比数字世界复杂,语言天然是数字化、离散的,物理世界是模拟、连续的;即使做完全通用的世界模型,5T、10T甚至100T参数都未必打得住,也无法部署与推理。
姚颂多次引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追求"八分进攻两分防守"而非"十分进攻零分防守",坚持不与国企、央企领导或政府官员发生任何利益往来,也不over claim。他明确表示自己是中国人,不希望走到必须离开中国的那一天。
他知足常乐,认为财富超过一定数额(一亿至十亿量级)之后就不再属于个人,本质上应属于社会。将寒武纪能够坚持至今视为了不起的事,也认为自己选择的路径让他能用过去5年"去玩火箭",各得其所。
公司名"Striding"取自他签下深鉴收购协议后绕桌踱步的两分钟——大步行走,也寓意"行得正";中文名"振形创新"代表其难以被既有标签定义、面向创新时代。
他希望在成立后一年左右的时间中国证券公司前100名,产品能经过两三轮打磨在具体场景中提供服务,让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人形机器人和具身智能"不只是跳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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